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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影迷而言,《戀夏500日》(500 Days of Summer)有許多向經典電影致敬對話的場面,這些場面貫串全片最為可觀,例如開場就是把《曼哈頓》裡伍迪艾倫和黛安基頓坐在路邊公園板凳的背影搬到洛杉磯去。

 

另有一場向柏格曼《第七封印》致敬,把與死神的對奕改成與天使對奕;馬路歌舞則與伍迪艾倫《大家都說我愛你》看齊,事實上全片主要呈現的是湯姆的心理歷程,夏天只是必要的配合。

 

湯姆與夏天分手後的火車上相遇則明顯要與《愛在黎明破曉時》作對比,而湯姆與夏天第一次做愛之後,在上班途中梳頭髮,車窗卻映照出《星際大戰》裡韓蘇洛的樣子,引人發噱,卻突顯出某種男性意識,已經預示了悲劇。

 

而後湯姆和夏天去看電影《畢業生》,湯姆毫無反應,夏天卻淚流滿面。要知達斯汀霍夫曼在《畢業生》最後雖然搶婚成功,表面上是大快人心的喜劇,但其實他對新娘毫無感情,他只是在反抗自己荒謬可悲的青春,根本是不折不扣的悲劇,而湯姆對此沒有感覺,更說明了一切。

 

夏天是因為認識了湯姆才開始接受宿命論,而此悲劇在於,湯姆卻不是夏天肯認的真命天子。夏天的心理轉折雖自《畢業生》而來,但導演並沒有給出更多暗示;或許導演不想把戲演成某種愛情神話,但是先讓湯姆在公司裡義憤填膺指責全世界都虛偽,無視於真正關心體貼他的同事與老闆;然後讓夏天帶著歉疚回到公園板凳來找湯姆,這場戲只是為了給已經對湯姆陷入深深同情的觀眾最後的救贖;前一刻還決意呈現與命運對抗的意志,下一刻卻又讓命運強勢介入軟化人心,導演本身的矛盾反讓本片成為某種「愛情超神話」。

 

由此觀之,電影真正要對話的其實不是《畢業生》,那只是片子裡的一個典故,真正要對話的還是揭示人始終難與命運對抗的《曼哈頓》。

 

 

※本文刊於2009年10-12月號第141期電影欣賞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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