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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秀瓊告訴我,小魏(魏德聖)去年獨自去L.A.探楊導,當時他對著楊導墓前說話,忽然掉下一片葉子,他下意識地撿回來,後來就把這片葉子給了她;那時我心裡微微一顫,彷彿親在現場,聽見風將葉子吹落的聲音。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就是15年,15年前我和小魏一起跟戲,跟的是來台拍片的日本導演林海象的劇組,在台南、墾丁拍片時我們還曾同一寢室,彼時小魏不論何時一開口總是電影電影,那股熱情實在令人佩服;他後來拍的《海角七號》大賣,現在又要拍預算破紀錄的《賽德克巴萊》,不熟悉他的人可能很吃驚,我是一點都不意外。

 

小魏和我及秀瓊年紀差不多,都是五年級末段班,而我認識秀瓊更早,早在高中時代就已經聽過她的大名了;大學畢業後在當兵前夕看了《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發現她演張震的二姊,兩場不凡的哭戲,一動一靜,讓她入圍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當時對電影還十分懵懂,不知是對楊導的角色設計與調度感動還是對她的演出感動,但這應該是一體的。

 

該說是命中注定吧?退伍後的第一份工作,竟然就是在楊導工作室做製片助理,當時《獨立時代》開拍在即,楊導忙著找人回來幫忙,沒多久秀瓊進公司,我們就成了同事。

 

《獨立時代》拍的正是當時我們這種年輕人的徬徨與焦慮,後來我離開尋求自身的獨立,本身就是唸戲劇的秀瓊則繼續留下打拼,楊導跟完跟侯導(《海上花》),侯導跟完又回來跟楊導(《一一》),固然有其獨特機運,但秀瓊也總是能把握住機會展現出最佳的一面。

 

經過多年的經驗累積,2002年秀瓊開始拍自己的電影,第一部短片《連載小說》探討創作中虛擬與現實的辨證關係,尤其重拍希區考克《驚魂記》的經典鏡頭,可謂生猛大膽。2004年她拍了紀錄片《ㄋㄟㄋㄟ》,探討公共場所婦女哺乳的議題,題材之特殊在台灣乃前所未見,手法也非常輕鬆有趣,很能反映個人特色;此片與接下來她主演的《風中的秘密》(王嬿妮導演)以及公視的電視電影《艾草》,可能都與她身為一個母親有關,尤其《艾草》觸及同志議題,以母親面對兒子出櫃的艱難以及應付上下兩代的困境為主,細膩不煽情,真摯而深刻。另一部《跳格子》雖僅27分鐘,但是各方面都非常成熟到位,榮獲2008金馬獎最佳創作短片,秀瓊的導演實力已然獲得證明。

 

前幾年聽秀瓊說要籌備拍賓哥(李屏賓)的紀錄片,內心便頗為期待;好容易盼到《乘著光影旅行》正式上映,果然引發熱烈迴響,不僅在影史上有其意義,對於觀眾欣賞電影的啟發更有實際作用。期間秀瓊第二個兒子出生,實已累壞了她──不過這片也是他的兒子呀!

 

乘著光影旅行.jpg 

 

以往偶而去現場探班,或在其他場合遇見秀瓊時,熱情的她總是大聲呼喊我的名字然後衝過來擁抱,毫不在意旁人異樣的眼光,誰能拒絕這樣真摯的熱情呢?後來我發現,這樣毫不保留的真心對待與付出,正是秀瓊待人處事的一貫態度。

 

她讓大家看到賓哥全神貫注全心投入的一面,對於拍攝電影不僅有熱情更有百折不撓的強悍意志,我只想說我在秀瓊身上也看到她和賓哥一樣有著強悍的一面。套句劉大任的話:「正因為強悍,才產生美麗。」

 

如今我倆都比以前更為成熟世故,但每次見面她仍然會大喊我名,直令人窩心不已。作家劉大任說他寫得最快樂的一本書就是《強悍而美麗》,我借用此書名來寫秀瓊,也是快樂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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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於2010年6月1日CUE電影生活誌創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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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7
  • 「強」,是有的,
    「悍」,我不覺得,
    「美麗」,那還用說!
    我也很慶幸有這麼位朋友!
    以她為榮!
  • 我說的強悍是指意志力啦!

    686 於 2010/06/06 12:34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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