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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海灣》(The Cove,Louie Psihoyos,2010)

 

其實這是一部關於海豚訓練師Richard O’Barry的贖罪紀錄片。

 

許多人看到海豚被屠殺的畫面流淚不止,但也有人產生許多質疑,可以說這是一部引起爭議的紀錄片。但是引起爭議未必不好,至少它喚起人們注意、思考原來拍片者希望大家知道的事,只是許多質疑或批評未免過頭,甚至成為某種「反動的修辭」。

 

對我而言,本片對人們所能產生最大的激勵不是從此成為素食主義者,而是面對不義,該如何採取行動。但許多批評者所質疑的問題根本不是片子或拍攝者的問題,而是他們自己推論衍生出來的問題,他們本該自行思考並採取相應行動,結果卻反過來質疑拍攝者沒有把終極的答案想清楚(並告訴他們),或者對同樣或更殘忍的事件沒有行動。其實沒有行動的原因很多,很可能只是尚未找到方法,或者問題更龐雜難以處理,不代表認同現狀,這種質疑沒有針對本片的焦點議題,其實根本不該被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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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的焦點就是鎖定在日本和歌山大地町漁村的海豚屠宰一事,如果人間還有正面價值可供追求的話,那麼發生在日本濱海小鎮的這件事有太多不義是必須被阻止或改正的。然而卻有不少觀眾直接上綱到其他動物所受到的不人道對待上,質疑片中這些仗義者怎麼不去管管那些事,然後就把偽善兩個字大帽一扣扣在人家頭上;這種質疑就是過頭了──且先不說其他動物並不是這部片所選擇的題材,就算有人認為人對豬、雞、牛的宰殺更不人道,那麼他應該自己站出來去想辦法阻止他眼中的這些不義(和導演及其團隊所做的一樣),而不是質疑導演怎麼不去阻止對所有動物的宰殺。

 

比較實際的質疑則是站在日本當地漁民生計的立場,這就讓問題變成一種兩難:是人的生存重要,還是海豚的生命重要?但在做出選擇之前有個重要原則必須先予以考量:當地人民的生存是否和海豚的生存勢不兩立?海豚不殺,是否會「立即而明顯地」影響到人的生存?我想這答案還是否定的,大地町漁民如果停止屠殺海豚難道會因此餓死?我想在餓死以前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想辦法轉型找尋別的生計,日本政府可以作為(卻不作為)的地方更多,真正的問題在於宰殺海豚的經濟利益是否大到讓他們停不下手?

 

導演Louie Psihoyos以及Richard O’Barry等人拍攝此片的目的一部份也正是企圖降低宰殺海豚的經濟利益,一旦無利可圖,又或者成本太高,他們自然會放手不再宰殺。所以片中也揭露了海豚肉超高的汞含量,以及日本政府對於海豚肉在食用上毫無管制的失誤;尤其日本也有一位(可與小川紳介齊名的)紀錄片導演土本典昭,這位令人尊敬的影像工作者自70年代開始,終其一生都在九州熊本縣拍攝關於工廠不當排放廢水造成居民汞中毒(水俁症)事件的紀錄片,一共拍了17部片,可以料想到的是,永遠會有一種聲音伴隨著出現:到底經濟發展重要,還是環保重要?

 

你怎麼面對這種問題其實也就反映了你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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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境外人士而言,導演Louie Psihoyos及其團隊在日本的這項行動到底算是成功了,對於大規模捕殺海豚的各項原因細節,以及如何破解反方答辯的理由都交代得鉅細靡遺(尤其重要的是,這種捕殺海豚的行為絕不是日本政府對外宣稱的傳統文化),而且立場清楚,不過影片能否發揮預期的效果還有賴與當地居民、日本社會的互動。

 

紀錄片從來就只能突顯問題,要解決問題還是得回到觀眾自己身上,以本片而言特別是日本觀眾;本片也是議題比影片本身重要的片子(相信土本典昭拍片時對影片美學呈現的考量絕不會超過議題本身),當然參展得獎取得某種正當性及權威感也是現代這類社會運動策略的一部份,只是如果對現狀絲毫無法改變,拿再多奧斯卡獎也是枉然。

 

※本文刊於2010年第143期電影欣賞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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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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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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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轟
  • 好文

    你文章中點到的重要思考點我都同意
    我當初看這部片也是一樣的感覺
    對於文中提到有人對導演的那個質疑
    我覺得有趣的是,我讀到的另外一個聲音是對於本片的高度認同
    認為屠殺海豚乃是格外殘酷
    我不知道片中諸公是不是認為屠殺海豚格外殘酷
    但我希望不是
    而本片引起的坊間迴響
    質疑與背書者兩種人道正義間的矛盾頗耐人尋味
  • 任何屠殺都是殘酷的不是嗎?

    686 於 2010/09/08 14:27 回覆

  • 轟
  • 對不起再補一句

    其實本片的電影美學和裝設隱藏攝影機的高科技也值得一提
    像大作附的那劇照,既美麗又殘酷無比
    片中也捕捉到一些兼具殘忍和美麗詩意的畫面
    讓人看了不知該不該讚嘆
    我認為也是本片成就之一
  • 最上面那禎只是海報
    當然是作圖做出來的
    其實電影並無這一幕
    有些角度類似但也沒有處理得多美
    這種美學處理的目的僅是為了宣傳
    要更深入理解影片的話
    還是得先穿透這種美學的迷障

    686 於 2010/09/08 14:30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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