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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愛人生》(Precious,Lee Daniels,2009)

 

現實愈是殘酷,夢想愈是美好。本片的超現實手法適切地表達了這一點,然而這也讓人想起同樣運用甚至更多超現實手法的電影《艾蜜莉的異想世界》(Amelie),但其與本片所呈現的女主角Precious(Gabourey Sidibe飾演)的生存狀態根本是兩個世界:白人可愛女孩Amelie(Audrey Tautou飾演)連生活裡的挫折都是美好的,黑人臃腫女孩Precious的現實遭遇則是令人不忍直視。

 

即使是同樣以未成年少女懷孕生子為題材的電影,《鴻孕當頭》(Juno)裡的Juno(Ellen Page飾演)狀況也與Precious有天壤之別!

 

然而本片的勵志成分並不是以剝削Precious的悲慘來賺人眼淚,然後讓她遇到貴人相助加上自己努力從此一帆風順,這點其實正是另一部同樣以黑人處境為題材的《攻其不備》(The Blind Side)的最大「盲區」──為了戲劇效果扭曲人性因而失去現實感。

 

被生父強暴懷孕兩次且遭母親鄙視虐待的Precious雖然遇到有愛心的老師及社工,讓她燃起生存的希望,但要脫離人生困境的關鍵難題還是得由她自己來面對解決,這樣的真實人生才能夠產生真正動人的力量。

 

Precious的關鍵難題主要是來自母親Mary(Mo’Nique飾演)的心結,在理性上任何人都很清楚被生父強暴並不是Precious的錯,但是Mary在心理上卻很容易將這錯誤怪罪在Precious身上,導致Precious從母親這邊所受到的傷害可能比父親那邊還來得更加深重;這情形不是社工員可以用公權力介入改變的,他們頂多改善一時卻不可能根本解決。片中Precious的社工員(由知名歌手Mariah Carey飾演)讓母女面對面攤牌,母親一開始還訴諸家庭倫理中所賦予的權力,但隨後便意識到這種權力已經失去讓女兒信服的基礎,在失去女兒便等於失去生活津貼的情況下,她又開始動之以情,甚至為自己姑息丈夫的惡行找藉口,整個情緒轉變的過程精準且一氣呵成,堪稱是本屆奧斯卡10部入圍影片裡最動人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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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於2010年4-6月第143期電影欣賞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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