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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好人》(A Serious Man,Ethan Coen & Joel Coen,2009)

 

柯恩兄弟的電影一向角色眾多劇情繁複,且總是拍得懸疑緊湊扣人心弦,不論劇情是否通俗易懂,節奏的拿捏及氛圍的經營才是他們的拿手絕活,偶有幾部角色較少劇情較單純的,反而更需要反覆咀嚼才能理解其深意,1991年的《巴頓芬克》(Barton Fink)就屬於這類。

 

《正經好人》也是這樣一部柯恩兄弟的電影,全片可說是在反思60年代美國城市郊區猶太中產階級家庭的處境(這裡每個詞都是關鍵詞),而柯恩兄弟最擅長的黑色幽默、辛辣反諷及神秘主義,於本片無一不缺,只是其中包含許多猶太教的典故與道德教訓,甚至還涉及量子物理的概念,等於要從認識論、宇宙論談到人生哲學,對一般大眾而言其實並不容易親近。

 

開場那段與正文無關的短片妙不可言,幾可說是本片的註腳或縮影:表面上說的是(猶太)人總是恩將仇報,對你無所求卻來接近你的大好人一定是惡魔所偽裝的;然而事實真是如此嗎?沒到最後根本不知道!而最後又是什麼時候?這段寓言式的開場橫跨在科學知識與宗教信仰之間,各執一端的人大概都會覺得坐立不安,開始自我質疑,然後導演這才開始說他真正要說的故事,這樣的安排很是高明。

 

男主角Larry(Michael Stuhlbarg飾演)是個大學物理教授,他有能力處理需要複雜運算推導公式的量子力學,卻沒有能力應付他人生中各種突如其來的狀況:韓裔學生私下求見希望讓他及格,Larry給他打了回票之後卻發現桌上多了一封現金;老婆外遇了一陣子,夫妻攤牌之後突然老友現身勸離,原來他就是情夫;Larry一直期望的教職升等機會眼看就要順利過關,哪知同事前來告知收到對他不利的黑函;社區搬來一對夫妻,每日在家無所事事的美麗少婦看來寂寞難耐,當他終於有機會與她獨處時她卻遞上一管大麻……

 

面對這些惱人的事情Larry什麼也沒做但狀況就是愈來愈糟,幾乎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急著向猶太教士拉比求助,前後兩個拉比的談話卻都謹守教義,年輕的勸他重新發現世界的美好(看看停車場裡的那輛車吧!那正是上帝讓它停在那兒的,多美啊!);年長的則勸他不要企圖尋找答案,那樣只會自尋煩惱,不如盡情享受當下的生命,誠心接受上帝對他的一切安排;最後一位年老的教士則根本連見他一面都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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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接二連三的狀況都符合了Larry在課堂上驗證推導「測不準原理」時提到的關於「薛丁格的貓」這個假想物理實驗:所有事物都像原子衰變一樣不斷在進行細微的變化,而人們根本無法看見──除非直接把箱子打開,看那貓是死是活──事實上整部片正可視為是柯恩兄弟拿Larry做「薛丁格的貓」的實驗,企圖對人生提出某種啟示:人的一生究竟是命中注定,還是可以靠人力扭轉?對此導演當然不會給出什麼確定的答案,片中三位教士似乎便是導演的化身,要求教只會得到一般的答案,要再問下去就給你吃閉門羹了。

 

片末Larry的狀況竟然又漸趨好轉,難題一一自動解決,誇張的是他仍舊什麼也沒做!一切彷彿只是Larry自己杞人憂天;然而結尾遠方強勁龍捲風的出現又重新挑起了觀眾的不安,雖然借用了聖經約伯記的典故,但其作用卻是把所有觀眾帶回原點,那個在科學與宗教之間不斷角力的狀況:當人生面臨選擇,你會以何為依憑去作決定?而你的選擇又能夠改變什麼?

 

《正經好人》乍看故事曲折又緊張懸疑,結果什麼也沒有發生,但卻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細微之處改變了你對人生及宇宙萬事萬物的看法,堪稱是柯恩兄弟至今最奇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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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於2010年7-9月第144期電影欣賞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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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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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mi7462074
  • 請問~可以網路購書嗎?
    我只是好想能從『有河』買到書
    我有貴賓卡,卻只能遠相思
  • ami7462074
  • 對不起,什麼貴賓卡?真是胡謅
    是有河卡啦~
  • 當然可以啊!
    請將書單EMAIL給我:book686@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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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啦!

    686 於 2010/12/01 18:10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