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張大春「聆聽父親」開始

我沒有父親可以聆聽。

或許應該這麼說:35年來,我從來就不曾聆聽過我的父親對我及其他三個兄弟說過任何關於他河南老家的事情。

儘管解嚴以後他回去過幾次,但是我對他在1949年以前的人生經歷幾乎仍是一無所知、一片空白。我們兄弟小時候不只一次問過他,究竟是怎麼從大陸來到台灣的?他的答案從來只有一個:「坐船來的」。

打我長記性開始,身為中華民國陸軍軍官的父親就離我很遠很遠,我偷偷翻過他僅存的幾本老相簿,差不多是1950到1960年也就是國府遷台的前10年,他擔任蔣介石的隨從參謀時所拍的照片。照片中赫然可見包括美國總統艾森豪、泰皇蒲美蓬及伊朗國王巴勒維等外國元首訪台的歷史場面,以及老蔣到潮州及澎湖視察部隊、副總統陳誠在外雙溪主持台北故宮的破土典禮……

應該是在老蔣視察澎湖部隊的時候吧?其中一禎拍到老蔣的左臉,在他身後挨著的幾個年輕軍官裡,我一眼就發見了父親,他特別從老蔣的下巴颏兒邊探頭出來,彷彿事先跟當年負責為領袖攝影的「勵志社」攝影師打過招呼,使得這禎照片的主角看來已經不是歪著頭的老蔣,而是唯一正視著鏡頭的父親;而他那因為接近權威又或許是目睹歷史人物交會而略顯興奮的天真表情,也與老蔣身邊所有人的嚴肅靜穆截然不同。

這禎40多年前的老照片被父親加洗放大了好幾張,照片中的老蔣穿著中山裝、戴著與小津安二郎電影「晚春」裡的笠智眾同個樣式的灰黑呢帽,其左半邊頭臉由於粒子過粗而呈現出某種特殊的視覺美感,由此我幾乎可以斷定:我父親複製老蔣頭像的行為肯定在安迪渥荷複製老毛頭像之前,這使我不必透過現代主義與普普藝術就得以發現照片所具有的糖衣般的魔力;甚至更導致10多年後離家唸書的我,某天獨自縮在散發著潮濕霉味的幽黯MTV中看著安東尼奧尼的經典名片「春光乍現」﹝Blow up﹞時,渾身上下觸電似地感受到一股莫名且荒謬的親切。

至於小蔣成立救國團以及視察中橫公路工程等照片就是比較後面的時候拍的了,相簿中甚至還有一禎從蔣介石宋美齡到蔣經國蔣緯國乃至蔣孝文武勇等蔣家前三代全員到齊卻獨缺蔣孝章的合照:包括第一家庭養的兩隻土狗和狼狗,一坐一站,都沒看著鏡頭;蔣宋美齡懷中抱著剛出生的嬰兒,應該就是蔣孝文的長女蔣友梅;整張照片的視覺中心反而是蔣經國的俄國妻子蔣方良,那時刻意站在後排的小蔣在宋美齡面前仍掩不住高興的笑容;這回頂著一顆油光腦袋、頭型之圓橢漂亮不輸麥克喬丹的老蔣穿著一襲長袍兩手籠進袖中就像個老太爺。

多麼樸實和樂的一家人哪!如果不認得他們是統治台灣40年的蔣家的話……

每次看到或聽到老蔣,總讓我想起1975年春天的某一天,入夜之後突然下起一場大雷雨,窗外的芭蕉葉不斷晃動宛如鬼魅精怪,風雨刷刷地刮著前院的竹籬,淒厲的怪叫直接穿過暴雨搔麻我的頭皮,嚇得我整晚不敢闔眼;午夜過後不久突然來了一通電話,沉睡中的父親接起一聽二話不說立刻蹦地跳起,穿上軍服急奔出門,母親衝出門口拿了一件雨衣給他披上,不知在他耳邊嘀咕了什麼,我只聽見父親幾乎是哭著壓低嗓子回了一句:「老總統撐不住了,你無論如何要把這個家撐住!」

所有台灣五年級以上的同學,對這一夜發生的事大概都不致陌生,但是對我而言,那天夜裡幾乎要轟垮屋瓦的風雨驚雷,間雜著隔房傳來母親的低聲啜泣,我居然被嚇得尿了床!這樣一個令人難以啟齒的童年往事使得這場國難幾乎成了家難,而我從來就不冀望任何人能了解這一夜的驚懼羞慚對我的一生有什麼意義,因為即使親如我的兄弟們,那晚也睡得如死豬一般;甚至第二天當母親一把將我從床上拖起威脅要剪掉我的小雞雞時,他們居然還哈哈大笑就此成為造就我童年孤獨且神經質的共犯。

同樣的情景在此後數年仍然偶而發生,直到1978年中美斷交,那大概是記憶中父親倉皇離家的最後一次,但是母親早已無所謂;然而在我的印象中父親彷彿早就賣身給了國家,而我們兄弟的教養責任則統統落到了母親身上,父親愈是無暇關心,母親對我們兄弟就愈是嚴厲。

我於是很小就懂得怎麼躲閃逃匿:我自己摸索著學會了打棋譜下圍棋,從吳清源林海峰到藤澤秀行小林光一,無奈棋藝從來不精;我自己學會打橋牌,卻根本找不到牌搭子;我憑著小學一年級參加台北市注音符號比賽贏來的獎品──一套10本經過縮節改寫的中國古典文學故事集,當然,是注音符號版──開始閱讀西遊記、三國演義、水滸傳、聊齋誌異和儒林外史等這些父親從未對我講過的故事;父親的書房裡清一色是軍事書籍,要不就是國父思想、總裁言論、領袖精神等政戰書籍,我卻在鄰居阿翰的軍法官爸爸的書房裡發現一本又一本圖文並茂印製精美的希臘羅馬神話、格林及安徒生童話故事書。

小學三年級那年暑假,我就在別人家爸爸的書房裡度過一個又一個快樂的下午,陪我一起讀書的甚至不是阿翰,而是他那高齡又輕微中風的台籍老阿嬤,坐在搖椅裡安祥地看著我──一個外邊人家的小孩──每天自己進門來趴在地板上一本本翻看著她家裡的圖畫書,而我付出的代價則是開學後便開始戴上了近視眼鏡。另外我還自己學會了溜滑板、溜輪鞋、踩高蹺和騎自行車,我摔倒的時候從來沒哭,因為父親從來沒在身邊。

學會騎自行車之後有天下午,我跟著二哥和他的幾個死黨騎過公館山,穿過成功路,那一帶放眼所及到處都還是一片片綠油油的稻田,然後我們大膽騎上了還未通車的中山高速公路,路面上東一堆西一堆的砂石水泥及木板,加上柏油尚未鋪起,騎上去有些吃力;偶而幾輛大卡車轟隆隆地駛過,還能驚起一群群白鷺。初時我覺得快活自在,但愈騎落後愈遠,眼看夕陽漸漸西沉,那又寬又長的路面居然已經見不到二哥那夥人的蹤影,我開始害怕起來,直到看到一塊路標上寫著「往八堵」三個字,我終於停下來放聲大哭,因為我不知道該繼續往前還是該掉頭回去,我甚至沒聽過「八堵」這個地名,在那當口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無依無靠。

當晚我們頂著夜色回家,淚痕還沒乾呢,就又挨了等門的母親一頓痛揍。而父親總是在母親打夠了之後跑過來攔著,然後我們回房間跪到母親氣消為止。

﹝是的,多年以後看到「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裡剛被警總放回家來的張國柱痛打張瀚的那股狠勁,我的大腿仍會不由自主地跟著抽搐……﹞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老師帶著全班同學去國父紀念館看國劇,這次經驗引發了我對戲劇的興趣,更可說是我在探索戲劇領域時的啟蒙。

我記得非常清楚,那天演出的戲碼是「八大錘」,之所以記得乃是因為戲中有四名勇猛武將各使兩柄銅錘,加起來正好是「八大錘」,其實就是雙槍陸文龍接受岳飛招降反叛義父金兀朮的故事,八大錘指的正是岳家軍麾下岳雲等四員武將,年紀再大一點時看「射雕」,就覺得楊康不過是被金庸寫壞了的陸文龍而已。

當時的我不懂戲,只覺得舞台上鑼鼓喧天,威風八面的武將輪番上陣又唱又打,還有好幾個小兵在大紅地毯上擺架式翻筋斗真是好看極了。第一場武打的重頭戲便是陸文龍的雙槍力戰岳家軍的八大錘,我目不轉睛直盯著他把八大錘打跑之後,還留在舞台上耍了一會兒雙槍,跟著連續下腰翻身一連翻了十幾圈,這才拿樁定住身形,跟著把一對眼珠子往台下狠狠一瞅,我剛覺得那眼神看來有些撲朔迷離,還沒瞧清楚怎麼回事,只聽得前排有位老伯叫了聲「嘿!」,我再往台上看去,這陸文龍一抹臉就在大紅地毯上吐了一傢伙!

整個國父紀念館的表演大廳突然陷入一種空前的寂靜,只見陸文龍頭上那兩根雉尾花翎輕輕抖顫了幾下,緊接著從右邊簾幕後搶出兩員金兵,在急驚風似的鑼鼓點聲中,一左一右把陸文龍給護著下了台,然後觀眾席上才開始一聲、兩聲,最後全場爆出熱烈的掌聲。

當時在我小小的心靈中對這陸文龍真是佩服到了極點,因為我一直想不透:「他那一吐到底是為了什麼?」

回家之後,我決定要去唸就在我們影劇五村外面的那間復興劇校。

﹝是的,就在內湖陂白鷺山下的大埤湖邊,湖這邊是復興劇校,另一邊則是內湖國小──正是與我同個眷村、同所小學卻未曾相識的朱天心在「古都」裡提到過的內湖公學校,我到現在還可以唱完整首校歌……﹞

「復興劇校?可以啊,有錢自己去唸……」母親以為我只是突發奇想,我於是正經八百地捧出身邊僅有的財產:一大罐彈珠和幾輛火柴盒小汽車;看我如此認真,母親立刻發起火來:「有書不唸去學唱戲?給我滾回房間去!」母親一聲壓過一聲的爆喝,讓我再也不敢提出任何「我想」……

此後我只好一個人躲在父親身後看戲,當時中視八點檔「國劇大展」演出全本三國,飾演劉備的老生胡少安唱的主題曲多年來仍然縈繞在我腦海揮之不去;中學時荷爾蒙分泌增加我還偶而在班上學兩句「挑滑車」的高寵、「長阪坡」的趙雲或是「失空斬」的司馬懿﹝諸葛亮雖然正派但老氣橫秋,不如司馬懿可愛﹞;大學以後還不死心買來裘盛榮老闆的錄音帶想學學裘派的銅錘花臉,卻發現不管是「漢宮驚魂」的姚期還是「赤桑鎮」的包公,都比「空中英語教室」要難上千倍萬倍;即使父親也愛看,但他從來不曾教過我任何一件關於京戲的常識。

1984年以後,小蔣召見父親把他肩上的三顆梅花改成了一顆星,從此每天早晨我坐著父親的配車經過自強隧道口的大直憲兵隊,經過北安路上的三軍大學,與門口正對著大直堤防、邊上還有一整排漂亮白千層的海軍總部﹝是的,朱天心在「漫遊者」裡也提到過那一排白千層﹞;再穿過中山北路的圓山憲兵隊直達總統府,所有這些軍事單位門口的衛兵都必須向他的車子敬禮,有些憲兵動作之大惹人注目,為此我總是拒絕他送我到南海路的校門口而提前在愛國西路或貴陽街口下車──與其在校門口忍受同學的眾目睽睽,我寧願在穿著綠衣黑裙的友校女同學戒心十足的狐疑眼神下走一段重慶南路,或者穿過植物園看看跳著土風舞的媽媽舞群。

﹝是的,那時荷花池畔的涼亭裡總會坐著幾位蹓鳥泡茶下棋的老人家,但似乎總不像張大春「城邦暴力團」裡的萬老爺子或趙錢孫李等諸位爺兒們暗藏著絕世武功參與國家安全機密……﹞

二哥入伍接受新兵訓練時我跟著父親前往頭份斗煥坪探望,結果部隊長不但親自出來迎接,還派了一個中校營長開著吉普車把只是二兵的二哥接到師長室來;在見識到那樣的陣仗之後,我在當兵之前,便直言拒絕父親到部隊裡來看我,他同意了,但是派了別人來,我甚至還沒下部隊就已經有長官前來關切了……後來我才發現父親的官階除了能確保我們服兵役時的人身安全之外,就只有當他親自前來探望時能帶來比別人更多的輕鬆與虛榮,等他一走我們的一切待遇又都與常人無異:二哥後來仍然被分到野戰部隊,並且從營測驗到師對抗,一次國慶閱兵外加兩次演習,所有陸軍步兵能吃到的苦頭他都吃足了。

1990年,我大三時,郝柏村受命組閣出任行政院長,我所加入的學運社團對於國民黨的政治改革失望透頂,決定採取體制外的抗爭行動,當時首都早報的頭版標題只有斗大的一句:「幹,反對軍人組閣!」十足震撼人心,我們影印了數十張,在校園中四處張貼散發,在經過老蔣銅像時,我突然心血來潮,一時無暇細想,上前就在老蔣的大頭上也貼了一張,回到宿舍之後卻感胸中鬱悶久不能抒﹝一如陸文龍打跑八大錘之後的反胃嘔吐?﹞,在那當下我又想起老蔣撐不下去的那晚,我親眼目睹著父親拋家棄子,一如當年他拋家棄子來到台灣;這當中必然有許多無法盡為人知的撕裂與痛苦,即使親如他的妻兒也難以理解,如果我是這樣輕率而粗暴地去推翻他幾乎奉獻了一生的信仰,那麼我自己的信仰又是什麼?往後我又該如何面對自己的信仰?

去年,父親在得知當代傳奇劇場的吳興國復出要與夏禕合演改良京劇「金烏藏嬌」時,便和母親商量著要去買票,我在旁邊湊上一句說我也要看,他照例沒有多說什麼,第二天桌上便放著三張戲票。演出當天,我們進入國家劇院找到位子坐下,赫然發現郝柏村就坐在我們前面兩排,我立刻想起當年的校園抗爭行動,轉頭要告訴父親時,卻瞥見他耳際蒼白的花髮、眼角的皺紋以及點點黑斑,我的頭又轉了回來──我根本說不出口!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我們父子倆可能同時患了失語症。

高三時我有兩門功課不知為何好得離譜,一門是國文另一門卻是數學,我那年聯考的數學成績連考上台大電機的同學都有所不如,記得在微積分及三角函數中有所謂的反曲點:如果一函數值的曲線在某一點上具有連續性,且在此點兩側左右凹向相反,此點便稱為反曲點。簡單地說,若一函數曲線是以某種曲率向著反曲點收斂逼近,則一旦通過此點,函數曲線就會以同樣卻相反的曲率發散遠離,再也不會回頭。

我從這個簡單的數學概念體會出一個人的成長原來存在著一個比兩平行線更為決裂的關係,如果說做兒子的終必反叛父親方得成長,那麼我與父親決裂的反曲點恐怕從我在老蔣頭上貼傳單時就已然開始──甚至,可能從我不願他上成功嶺來看我時就已經開始……

而我是在看了張大春的新書「聆聽父親」之後,才決定試著回顧一下自己這將近35年來的成長。初看其書前兩章時,尚覺頗有如觀馬奎斯「百年孤寂」時的嘖嘖稱奇之感,不料愈看卻愈是無法忍受……

我無法忍受張大春從小就能聽他父親說書講故事,長大了還能一塊兒拼酒、唱京戲、一字一句斟酌門聯,父子二人享盡風雅快意。

我也無法忍受張大春在成長面臨選擇之際,他那「看的很透澈」的父親總能在他身旁提點引導「凡事不能光看一個點兒」。

我更無法忍受張大春和他父親的日常互動幾無絲毫隔閡距離,竟仍然必須靠著強烈的壓抑來處理心中那細微到難以言說的感情。

而我最無法忍受的是張大春直到父親身體垮了之後,這才使他得著一個機會向著記憶及心靈深處索回他那曾經遭到禁聲而失落的語境。

我知道自己這些「無法忍受」多屬「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的虛無傷逝,但我父親同樣參與了國府遷台以來台灣的一切演變與發展,而且被張大春所謂的大時代整整操弄了50年,再也無法割棄分離,壓在他身上的包袱我揹不起,也不願揹;而我原本之所以寫作此文只是不想再讓大時代同樣把我當成個玩意兒一樣操弄,卻到最後發現我原來甩不掉那個包袱,這其實才是我最最無法忍受!

在父親年輕時代的照片中,有那麼一小疊是他明顯不願整理到相簿裡的:當時他在合歡山接受特訓,照片的內容包括滑雪及騎術這兩種特殊戰技訓練,而其中最令我感到興味的是10多張他穿著卡其軍便服與白色布鞋打太極拳的照片,從攬雀尾到金雞獨立,每個動作招式都被拍成一張黑白相片,疊在一起快速翻看就成了父親主演的太極拳短片──這大概是我最早看過的一部紀錄片了;我以前從未問過他拍這些照片的目的是什麼,但為了寫作此文,我特別找出來放在他面前,他看了看,只笑著說:「都是過去的玩意兒,你還拿出來作什麼?」


後記

此文寫於2003年10底,完成後反覆斟酌原本不願貼出,但日前看完電影「再見列寧」,欲作一文而不可得,僅以此文代替影片觀後感。
創作者介紹
686

痞角度

686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8) 人氣()


留言列表 (28)

發表留言
  • 686
  • 2004-01-22 01:39:00 貼於明日報深角度之舊文<br />
    <br />
    這是最後一篇舊文<br />
    以後就全是新文了<br />
    但即使如此<br />
    決定貼出此篇來時<br />
    還是令人心中翻攪不已...<br />
  • 218
  • 或許這樣是很好的句點<br />
    <br />
    隨著舊文章的遷移<br />
    這些時日也再度重溫往日的深角度<br />
    沒有現在只有過去跟未來<br />
    從過去拾起或放掉<br />
    或許才能踏入未來<br />
    <br />
    很高興能在網路遇見您或說您的文章<br />
    真的獲益良多.謝謝<br />
    <br />
    閱讀許久.第壹次留言<br />
    <br />
    <br />
    <br />
  • tacchang
  • 原來影劇五村住著這麼多奇人異士啊,這下可真的見識到了。
  • Yiling
  • 描寫親人尤其不易<br />
    讀來感同身受<br />
    期待你的新文
  • milstein
  • 我之前順著你的連結到明日報那裡去看了不少文章<br />
    其中也包括了這一篇,看了之後感觸很深<br />
    然而686自己對於此文是否貼出,有著複雜的情感<br />
    所以原本回應的留言,最後還是刪掉不po<br />
    <br />
    面對深沉的自己,在一種突然的情緒的沉澱之下寫<br />
    下了的文章,對於文章之「正被他人觀看著」這樣的事情<br />
    總會有種坐立難安,可是書寫這件事情卻又是種非如此不可<br />
    <br />
    不知道這樣說是否很自以為是,可是我覺得我懂那種感覺<br />
    <br />
    看到你把這篇文章也移到這裡來貼出<br />
    竟有種感動的感覺<br />
    <br />
    要我去形容的話,大概有點像是對於一個人把自我<br />
    再一次的沉澱、再承受了一次心裡的翻攪,<br />
    對於這樣的事情,認為是很有勇氣的吧<br />
    <br />
    (好像是這個意思吧)<br />
    <br />
    ps:<br />
    看了明日報那裡的「我的反曲點」之後我就去把再見列寧借來看<br />
    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就會不斷聯想到你這篇文章,這部電影這個文本當下<br />
    欣賞時還蠻多層次的<br />
    <br />
    <br />
    Milstein
  • 686
  • 218:<br />
    謝謝你冒出水面<br />
    但我想這篇不能算是句點<br />
    "我的消失點"<br />
    "我的反曲點"<br />
    這系列共有三點<br />
    我還沒寫完呢!<br />
    <br />
    tacchang:<br />
    影劇五村並不神秘<br />
    若真的能說奇人異士多(我是不夠資格啦)<br />
    也是因為村子大<br />
    影劇五村裡還包括內湖一二三村憲光新村等等小眷村呢<br />
    蔡琴才是影劇五村裡最重量級的<br />
    <br />
    Yiling:<br />
    未來會很忙<br />
    新文可能無法多寫<br />
    也無法寫多了<br />
    <br />
    milstein:<br />
    我相信你也是個對自己真誠的人<br />
    但我對於「文章正被他人觀看著」這點並不會感到坐立難安<br />
    而是我對於「文章將會被如何解讀」這點會有很多的疑慮與思索<br />
    不單是這種曝露自己的坦白文字<br />
    其他文章也是如此<br />
    程度不同而已<br />
    所以我時常回頭重讀自己的文章<br />
    一旦有人表示他讀了我某篇文章時<br />
    我也一定會翻出來再讀一遍<br />
    以此揣想對方讀我文章的可能心情<br />
    <br />
    但我還是要謝謝你的回應<br />
    你願意表達對我的了解<br />
    我感謝你這樣的真誠對待<br />
    <br />
    <br />
    P.S.<br />
    "我的XX點"系列之第三點<br />
    自我離職以來早已寫了一大半<br />
    遲未寫完<br />
    不保證寫得完<br />
    寫完也未必會貼<br />
    請勿期待<br />
    更勿催促<br />
    謝謝
  • tacchang
  • 我國二的時候搬進影五,不過是國宅那一區的。那個時候整個社區剛蓋好一兩年,說實話,還<br />
    挺荒蕪的。但是呢常常見到很多黑頭車進進出出,還有根據我那些新同學的啟示,這邊有的人<br />
    來頭好像都不小...XD<br />
    <br />
    這篇文章讓我想起跟怎麼說起我爹,恩,他另外一種類型的外省老兵。活著的人數沒那麼多。
  • ragebull
  • 六爺 久聞令名 不謀其文<br />
    今日才從米姊那兒連了過來 <br />
    呵呵 幸運呀 ^^
  • 小捲
  • 牛牛都來了<br />
    什麼時候帶玲兒嫂一起到有河不可喝咖啡呀? ^_*
  • 686
  • tacchang:<br />
    之前留言多<br />
    沒留意把你給漏掉了<br />
    希望別介意<br />
    你說影五有的人來頭不小<br />
    可我要說, 沒來頭的人更多哪!<br />
    <br />
    牛牛和小捲都來了<br />
    真是嘻客<br />
    歡迎來有河坐啊!<br />
  • ragebull
  • 可怕小捲 連我翻牆都追得到 ~ <br />
    有書有咖啡 還要玲兒幹麻 ... <br />
    呵呵 話是這麼說 但是 可千萬別傳出去齁 乖 ~<br />
    <br />
    算算跟六爺差了一屆 同在即將消失的沙漠上玩耍過一段年輕歲月<br />
    怎麼人家就文質彬彬 思縝慮密<br />
    偶眠就七汙八糟 沒一塊正經 呵呵 ~ <br />
    <br />
    得閒一定要叨擾的 嗯 一定 ^^
  • 686
  • 襪靠<br />
    才差一屆<br />
    我就成了爺字輩<br />
    別叫我六爺<br />
    叫我六耶好啦!
  • 小捲
  • 少了一屆? 感覺是大了一屆呀! <br />
    呵呵 ~ <br />
    <br />
    批ㄟ司: 熊熊花現小時候的686跟長大的還有點像耶~
  • 686
  • 小捲:<br />
    我現在瘦多囉!
  • 林銓居
  • 在搜尋京劇八大錘的故事內容時發現了這一篇文章。傍晚六點,小學三年級的兒子還等著我燒<br />
    飯咧。我卻把事擺著,一口氣讀完。<br />
    文章很真很好。比讀張大春那種自我完整、自我全知的文章過癮多了。這種時代與經驗上的荒<br />
    謬與沉重,不管誰揹、願不願意揹,都是我們經歷過的一種真實。寫出來,正是時代良知的顯<br />
    現。我愛讀捷克小說家赫拉巴爾原因在此。<br />
    我是一個不會讀部落格的人。看了半天,還找不到作者姓什麼叫什麼。<br />
    晚了,煮飯去。<br />
    銓居
  • 686
  • 銓居兄:<br />
    看來你也是好奶爸一枚<br />
    感謝你的讚美<br />
    不過我有興趣的是為何你會搜尋京劇八大鎚?<br />
    <br />
    部落格上已不講究姓字名誰<br />
    就叫我686吧!
  • 大頭
  • 你終究是要忍受那"最最無法忍受!"<br />
    躲不掉的<br />
    <br />
  • 686
  • 大頭<br />
    多謝提醒啊!
  • 葉小四
  • 話說我十多年前跟胡少安住對門
    他真是一個可愛的爺爺
    但我快不記得他了~
    (我那時候才跟桌子一樣高)
    前一陣子去GOOGLE後才知道他在幾年前過世
    而正樓下是名伶王復蓉&他先生陶大偉
    之後大家幾乎都搬離那裏
    因為樓下的錄影帶店與人結怨被丟汽油彈
    一個令家裡人津津樂道的故事


  • 每天早上聽胡老爺子弔嗓子
    真是太幸福了 ^^

    降子你不是認識陶吉吉?

    686 於 2009/05/13 01:03 回覆

  • 葉小四
  • 是壓 還聽他拉胡琴呢~>////<
    (我真是幸福)

    當時我應該會稱陶吉吉"叔叔"吧~
    (這樣他應該會說不認識我ㄚㄚㄚ)
    (那時我才跟桌子一樣高 那時候的事情記到現在可真驚悚~)
  • 怎麼一直強調跟桌子一樣高?
    那是多高呢?
    我以前有張桌子有150公分高~~

    686 於 2009/05/13 01:06 回覆

  • 葉小四
  • 挖~你那張桌子好高阿~~~XDDDD

    那時候喔~我小班才三歲多四歲吧~
    我只記得拿時候要拿東西一遇到桌子就沒轍 實在太有印象了
    (或許我把此句話來比喻我很小吧! 小四專屬用法 哇哈哈哈)
  • 是張吧台,配高腳椅,用來喝酒滴~~

    686 於 2009/05/16 16:52 回覆

  • yann
  • 再見列寧

    看完這篇,
    鼻子都酸了....

    父子親情難以言說,
    更難言說的是大時代的遽變吧。

    我喜歡這篇文章,
    也喜歡再見列寧啊。

    希望大家未來都要快樂而勇敢地走下去。
  • 感謝你的喜歡
    其實寫完以後自己也不太再回來看
    可能還是心有餘悸吧?

    686 於 2009/05/16 16:50 回覆

  • Winnie
  • 打擾了

    是的,就在內湖陂白鷺山下的大埤湖邊,湖這邊是復興劇校,另一邊則是內湖國小──正是與我同個眷村、同所小學卻未曾相識的朱天心在「古都」裡提到過的內湖公學校,我到現在還可以唱完整首校歌……﹞這是您文章中提及的內容,我是復興的一員,但我忘了我們的校歌(整首),能不能拜託您告訴我完整版的校歌,感激不盡,謝謝
  • 抱歉了
    請細看我內文
    我會唱的是內湖國小校歌
    不是復興的~~

    686 於 2010/06/11 13:54 回覆

  • 悄悄話
  • 訪客
  • 我們內湖當時可是有戲院的 紫陽戲院 還有內湖分局旁便那個
    紫陽戲院可是我們村子小孩的遊樂場 從這裡為中心分出去
    影劇 憲光 內湖 精忠 中間還包了個謝家莊
    內湖的村子其實很多啦 貿商 警智 清白....
    現在回去看 村子就那麼小 以前怎麼覺得那麼大
    小不拉幾的也有兩個幼稚園 實踐 跟海軍幼光 算是文教區了吧
    還有個仁愛育幼院呢(孤兒院) 內湖國中旁有條臭水溝(現在的陽光街)
    以前叫黑龍江 邊兒的山上有鬼屋 小時候都去挖龍銀
    村子以前跟清白的不怎對盤 常常幹架 主要的軍事道路就是這一條
    通往清白的後門 現在的陽光街通往星雲街那一條
    通往精忠新村的那條小道接塔悠路
    也就是港墘(公車有到28路)只到港墘
    剩下是小路是通往松山跟民生社區的路 舊磚窯也在那個附近(北勢湖)
    內湖一直都是台北市的一塊淨土 一樣是眷村跟本省莊的混居之地
    唯獨內湖就沒有甚麼幫派問題 村子的台語跟國語都會通
    我曾去蔡琴家
    叫菜琴 蔡媽媽好...她嗆 哩攻吓(當時她在念專科)

  • 看來是鄰居喔! :)
    紫陽戲院就在我家後面,翻過圍牆便是
    內湖分局旁是樂群戲院~~

    686 於 2014/10/13 03:59 回覆

  • 訪客
  • 內褲內褲有人穿 屁股屁股癢又癢
    內湖國小校長 游任村
    碧湖國小校長 楊佑陽
  • 我只知道當年的內湖國小校長 游任村
    前一句和後一句我就不知道了

    686 於 2014/10/13 04:00 回覆

  • TUVA
  • M0NG0LIA BA0 Go it Go it 同德新村海軍加油
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