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角度

我如何離開企業又自創企業 ● 686

紀錄片「企業人格診斷書」﹝The Corporation﹞裡把企業以「人」的標準來檢驗，只基於一個很簡單的理由：既然法律賦予企業與「人」對等的「法人」地位，那就來看看企業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結果企業完全經不起檢驗，多項檢測標準都是不合格，這個結論早在意料之中，但是整部片仍然讓人感到震撼，並非導演兼製片馬克．阿克巴（Mark Achbar）揭發了多少鮮為人知的震驚內幕，而是企業之為惡竟如此恆常出現在我們身邊，其造成的禍害竟能如此被輕易放過，一切只因為「人」對企業的本質毫無警覺？還是因為企業追求利潤乃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馬克思「資本論卷一」中有一段對於「資本」的生動描述，看過一次便終生不忘：「資本逃避動亂和紛爭，它的本性是膽怯的。這是真的，但還不是全部的真理。資本害怕沒有利潤或利潤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樣。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如果有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被絞首的危險。如果動亂和紛爭能帶來利潤，它就會鼓動動亂和紛爭。走私和販賣奴隸就是證明。」

這段話清楚地揭明企業的本質是非道德的，甚至也是無視於法律的，根本是一種反社會的行為。以「人」的善惡標準來看，企業為了許多看似是「善」的目的，實際上卻經常為「惡」，儘管企業內的執行者可能個個都是好人──任何一個與企業發生過關係的人難道不曾問過這是怎麼回事？

企業對外為求獲利不惜欺矇拐騙破壞環境殘害生物，對內為求壓低成本不惜偷斤減兩膨風灌水剝削勞工；為了提高效率打造出專制獨裁的企業文化，將每個階層的權力區分得清清楚楚，並時時提倡階級服從的企業倫理；更虛偽的是透過廣告行銷塑造完美無暇的企業形象，以換得消費者的信任、信服甚至崇拜。難道這就是現代企業帶給我們的好處？人人都得擁有一個勞心費力死而後已的工作，以換得各種企業不斷提醒你的「生活必需」加上一個烏煙瘴氣的地球？

過往人民總在對抗國家的無理統治，現在還得對抗企業的無理對待，無論你在企業內還是企業外，企業對人民施加的暴力有時比國家還要可怕；如果兩者居然互相勾結，人民不能團結起來就只能自求多福。

我在剛出社會之時曾在一家標榜「人、情、義、理」的公司中擔任企劃工作，這家公司從董事長、總經理到協理都是一家人自己兄弟，管理階層三不五時告誡員工：「所謂『人、情、義、理』，就是『形象、感受、分寸、立場』。」任何人在公司內的任何行為都會拿來被這四個標準加以評斷，我第一次聽到差點就忍不住笑出來：我要顧慮誰的形象？關心誰的感受？我又該拿捏誰的分寸？在乎誰的立場？

結果不到三個月，我就被fired了。

理由是：總經理不滿我透明桌墊下始終放著一張半裸美女照片，因為在我座位旁邊就供著他早晚要來上香的關公像。我不在座位時他抽掉過幾次放在我抽屜裡，卻始終沒告訴我原因，我總是莫名其妙然後又把照片放回桌面；後來經過資深同事的提醒，我於是面臨一個選擇：繼續放著，還是收起來？

我沒有花多少時間思考，就決定把照片繼續放著，而後果也很清楚了。我在接到被fired的信息時一點也不覺得難過或生氣──這家公司的用人標準原來不是看能力而是看你能否揣摩上意，那麼這種口口聲聲「人、情、義、理」的公司還有什麼好待？唯一讓我氣結的只是：整個公司裡竟然無人識得那個半裸美女乃是伊莎貝拉艾珍妮！

我重提這個荒謬往事的目的不是為了掀舊帳﹝比起另外幾次被其他公司fired的經驗，這次實在算不上什麼﹞，也不是要控訴那家早已倒店根本不值得我再提的公司，而是我相信我這種遭遇絕對不是單一個案；每個人只要一出社會進入企業工作就立即被公司政治或公司文化給緊緊抓住，幾乎無法反抗，你換到其他公司企業也是一樣，一旦你的行為與公司利益相牴觸時你就是得被犧牲，甚至沒有牴觸之時你還是被犧牲，甫上映的新片「世界是平的」﹝Outsourced﹞就赤裸裸揭開大企業不斷跨國外包業務導致本地勞工與外國勞工的工作同樣毫無保障的狀況。



在企業內部汲汲營營沒有好日子過就算了，其他企業也不停透過各種方式影響你壓迫你：環境污染是最切身也最清楚的例子；透過媒體塑造某種令人信服的幻象更是現代企業最重要的課題之一，還有專門為企業製作操弄這種幻象的企業﹝也就是我投身最久的廣告公司﹞，其公司內部關於「企業品牌」的相關操作知識及技術手冊之厚早已非聖經可比。這種對於「品牌」的信服力有多厲害，不用看別人的孩子有多愛麥當勞，想想自己有多愛SONY、STARBUCKS或者BMW﹝whatever﹞就知道了；更別說上個世紀把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的法西斯主義與現代企業的興起似乎也有某種曖昧關係。

我並不認為企業之存在就是罪惡的代名詞，只是認為對於一切企圖影響干擾乃至束縛控制人們的力量應該要有所警覺，最好也能維持與之相應對抗的力量，當它一旦為了利益不擇手段之時，必須有人指出或者挺身而出對抗它；此力量之產生一部份有賴人之自覺，另一部份則有賴人之團結，兩者都有相當的困難，但不論如何總得要有人不斷投入；我之所以離開企業又自創企業，便是為此。如果我只是安於某企業之中做個小螺絲釘還則罷了，既不必擔負企業為惡的責任或許暗地裡還有搞顛覆的機會，但這到底不如直接跳出來成立一個自己理想的「企業」，就算只有2個成員，還是比2個個人能做的多得多。

也因此我開書店不太關心如何從利潤面增加營收，也不大愛跟上游書商談壓低折扣、做促銷特價、搞銷售排行榜這些有的沒的﹝一方面也是由於我沒有這一行的背景，跟書商從來不熟﹞，因為「賣」書不是我主要的心思，我想的大部分都是「我開書店的目的是什麼」以及「我開書店可以做些什麼」！如果因為我的所作所為能夠幫助生意當然是好，如果不能，只要對環境社會文化等任何方面有所助益我也會去做！換言之我的書店並不以營利為「唯一」目的，甚至營利不應該是企業存在的目的之一，就像人活著必須吃飯，但人活著的目的並不是吃飯；這是企業主面對自己企業的社會責任所能做的第一步，也是很小很小的一步，然而就算只是這一小步，大部分企業還是動也不動。

如果你想了解現代企業在精神狀態上究竟生了什麼病？想多知道一點個人在面對這許多患有精神病的企業環伺之下能夠做些什麼？歡迎一起來觀賞這部去年﹝我所看過的﹞最佳紀錄片「企業人格診斷書」，和大家一起討論分享「與你交往過的」企業曾經發生什麼問題！


時間：2008年1月11日﹝五﹞晚上7點30～10點
地點：有河book
放映影片：「企業人格診斷書」﹝The Corporation﹞
※ 紀錄片／145mins／Color／2007
※ 官方網站：http://www.thecorporation.com/
※ 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http://www.wildatheart.org.tw/

注意事項：
1. 觀賞影片時書店須停止營業，故酌收場地費 200元／人；限座15名，請於文後留言報名，或洽：2625-2459
2. 當天書店營業至6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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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出版品：現場購買任一項均可免費觀賞，數量有限，先購先贏！
1. 「企業人格診斷書」DVD，350元
2. 「滅頂家園」DVD，350元
3. 「卯上麥當勞」DVD，350元
4. 「商業生態學」保羅‧霍肯著，新自然主義出版，280元
5. 「綠色資本家」雷．安德生著，新自然主義出版，220元
6. 「森林大滅絕」戴立克．簡申／喬治．德芮芬著，新自然主義出版，220元
7. 「NO LOGO」娜歐蜜．克萊恩著，時報出版，480元